陈赓大将与他的铁血四兵团


发布时间:

2022/03/09

 

  2008年那场震撼世界的汶川大地震时,我在网上写过一篇博文《由地震想起了陈赓大将军》,文章不长却一时颇为受捧。原因所在,就是这篇文章揭示了一个一般情况下不为大众所知,也不为世人所关注的事实。这次地震的主要救灾部队中竟有一大半属于陈赓大将当年在山西一手打造并统帅的那支铁血兵团——太岳兵团第四兵团,即当年刘邓大军的头号王牌主力386旅——第十三集团军;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的精锐所在——决1旅——第十四集团军和曾经在上甘岭一仗打出中国军队军威的第十五军——空中骄子空降第十五军。不要忘记,时光流水,从我军在解放战争后期开始走向规模化、正规化的60年前到21世纪信息化四维化的今天,我军已经从当初建国时颇为粗放的20多个兵团近70个军的大规模建制历经裁汰精简而成为统算不过十几个集团军的规模。当初各自称雄一方的兵团这一建制早已进入历史的范畴,然而,有谁能够相信,在历经精简后的今天,竟然有一个“兵团”完整无缺,依然健在!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说的由陈赓大将一手打造的太岳兵团第四兵团。毫无疑问,这是奇迹,不仅在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各主要国家的军队历史上也绝对罕见。然而,当你走进历史,从这支部队的辉煌经历中去洞悉一切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之所以如此,绝不是偶然。
  一、386旅与决1旅,绝配
  386旅是一支具有红军血统的英雄部队,自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挺进山西抗战以来,这支部队作为129师刘邓首长的铁拳就在旅长陈赓的带领下屡建功勋。从长生口伏击战到神头岭伏击战,从响堂铺的样板作战到长乐村的急袭歼敌,再到百团大战的无攻不克,无坚不摧,386旅令敌寇胆寒,使人民鼓舞,以至于日本鬼子的装甲车上都要专门打出“专打386旅”的标语,可见这支部队在敌人眼中的分量有多重,而在友军看来,这支部队又恰如美军顾问卡尔逊中校所说“是中国最好的一个旅”。而以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为底蕴的决死第一旅(简称决1旅)则是一支几乎完全由爱国青年学生组成的年轻部队。这支部队所欠缺的是悠久的传统和作战经验以及相应的军事素质,而它的优势是部队干部战士普遍有着较高的文化素质,这一点又是386旅那样的老部队所缺乏的。应该说,这样两支部队,让他们组合在一起,就一般人看来颇有些不够协调,然而,曾经沧海,阅人无数,打过多少险战恶战的陈赓却在这两支部队初一结合的时候就敏锐地从中发现了他们各自的优点与缺点,并极其巧妙地化矛盾为统一,解困难为优势,一夜之间就使两支部队各取所需,实现了当时条件下的最佳组合。
  那是在1940年的6月间,根据中共北方局黎城会议对各解放区军队进行整编调整的精神,陈赓出任太岳军区司令员,所辖部队之主力就是他的旧部386旅和已经在太岳区扎根了的决1旅。面对两支风格与传统各不相同的部队,一些同志产生了畏难情绪,认为这样的部队很难统一行动,协调指挥。而陈赓司令员却不动神色,他在对刚刚接手的部队进行一番深入的接触与调研之后,与决死队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太岳区党委书记的薄一波同志共同做出了一个使两支部队虽说各自变动都不算大却各自都能从中受益的人事调整,那就是从军事素质好的386旅调出一批优秀的军事干部充实到决1旅去担任军事主官,而从决1旅则调出一批文化素质高、政治基础好的干部到386旅去出任教导员、指导员等职务。这一调整,可谓立见成效,386旅从此更接近于民众,在与地方结合方面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密切与娴熟,而决1旅则由于一批红军干部的到来而使这支学生军有了更多的钢性,打起仗来也更加得心应手。这一切,在仅仅不到两个月后就打响的百团大战中得到了充分的应证与考验。两支部队都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为这一震惊世界的敌后大会战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二、 围困沁源二年半,绝唱
  从1942年10月到1945年4 月,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我太岳区沁源县军民面对敌酋岗村宁次亲自设计的企图把沁源变成所谓“山岳剿共实验区”的恶毒计划,进行了古今罕见而坚苦卓绝的长期围困,经过大小3500次的战斗,毙伤日伪达4200多人,在160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造成了一个“有鬼(鬼子)无人(人民)区”,并最终把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在大部被歼的情况下彻底赶出沁源全境。对于这一辉煌的胜利,党中央、中央军委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延安《解放日报》为此发表社论《向沁源军民致敬》,称其为“太岳抗日根据地的一面旗帜”,是“历史的奇迹”。
    应该说,沁源斗争的胜利恰恰就是以陈赓、薄一波为核心的太岳区党政军民团结一心英勇斗争的胜利,同时也是陈赓将军杰出战略思想的伟大胜利。回首当年,在敌人大军压境,以日军69师团大部和36师团一部以及大量伪军在内总计达三万多人的重兵扑向沁源,企图一举荡平我太岳根据地时,陈赓将军果断命令我主力386旅和决1旅以金蝉脱壳之计跳出敌人的重重包围,趁着敌人后方空虚,以奇兵突袭长治、黎城等地,使敌人首尾难顾,不得不把这一来势汹汹的大扫荡草草收场。而当敌人大军撤去,却又留下69师团之两个大队和一部伪军在沁源至沁县、临汾至屯留两条公路沿线多达7个点上分兵驻守,以图长期控制这一区域的情况下,陈赓司令员又审时度势,敌变我变,从主力决1旅38团和25团抽出各一个营为骨干,与民兵基干队相结合,将全县划分为十一个战区,然后又组织二沁大道两侧之30个村庄15000民众由村庄转移进山,从而在沁源一县真正构成了全民皆兵的局面,使日寇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在此期间,陈赓司令员不仅亲自部署了有关围困作战的战略战术,组织指挥386旅、决1旅等不担负围困斗争任务的主力在外线大胆出击,建立和巩固新的根据地,并取得了韩略村伏击战消灭日军战地观战团等一系列重大胜利,有力地配合了沁源围困斗争的进行,而且经常深入一线,扎根群众,为沁源围困斗争写下了约两万字的战地日记。这些宝贵的资料至今已经成为中国革命战争的历史见证而保存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里,更永久地保存在太岳军民的心中。正是由于陈赓司令员和地方党组织的正确领导,由于沁源军民的卓绝战斗,岗村宁次的“实验计划”不得不以失败告终,敌人朝思暮想的维持会在沁源全县连一个也没有建起来,而且,在这两年半期间,八万人口的沁源为着抗日战争和中国革命的胜利付出了伤残一万、牺牲一万的巨大代价,却没有一个沁源人当汉奸。毫无疑问,这是奇迹!是中外历史上所有民族战争中前无古人的奇迹,谁又能说它不是后无来者的绝唱呢?

                                               三、 全歼“天下第一旅”, 绝杀
  1945年8月,日寇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的八年抗战终于取得了艰难的胜利,然而,新的战争的考验又等待着陈赓将军和他的太岳部队。这年9月7日,为了适应新形势的要求,陈赓之太岳军区主力奉命改编为太岳纵队,几乎就在同时马不停蹄地参加了解放战争第一战上党战役,在战斗中,太岳纵队光俘虏就抓了14000多人,其战果可想而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1945年年底,太岳纵队再度改编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而由于其所处战略位置正在陕北、晋冀鲁豫、晋察冀以及晋绥解放区四区交集之枢纽地带,中央决定第四纵队作为军委的战略机动部队归中央军委直接领导,陈赓及所部由此开始独当一面,在晋南地区展开新的战斗,其主要对手也由山西土皇帝阎锡山而变成了蒋介石的亲信、中央军的王牌、号称西北王的胡宗南。
  说起来,胡宗南与陈赓那可不是一般“关系”,他们不仅是黄埔一期的同窗,而且还是私交不错的好友,对于这个老同学,陈赓可谓“了如指掌”。应该说,在蒋介石中央系的一众将领中,胡宗南无疑是最出色的那一个。这一点,仅从黄埔学生中恰恰是胡第一个获得上将军衔就可窥一斑,而胡宗南在抗日战争中的表现也应该说是颇有亮点,信阳会战,武汉会战,以及其后的入晋作战都有不错的战绩。也正因如此,老蒋对其寄予无限的厚望,期盼他能带领他的看家老本第一军(整编第一师)等总共约十万之众与陈赓决一高下。然而,就是这支全部美械装备的王牌部队,面对陈赓区区两万人马却处处受制,左支右绌,不得要领,一战闻(喜)夏(县),二战同蒲,三战临(汾)浮(山),三个战役,损兵折将两万五千余人,就连胡宗南视若命根子的“天下第一旅”(整编前的第一师,也是蒋某人的基本部队和胡宗南任过团长旅长的老底子)也被老同学毫不客气一口吃掉,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陈赓纵队的这一系列辉煌战绩尤其是全歼“天下第一旅”的伟大胜利不仅给胡宗南以有力打击,彻底粉碎了胡阎(锡山)会师晋南,打通同蒲路的战略企图。而且,经过这三个战役,第四纵队本身也有了巨大的发展,部队不仅由上党战役时的每旅3000人发展为每旅10000人之多,武器装备也得到极大的改善。
  就全局方面来说,陈赓第四纵队在这一阶段(解放战争爆发头三个月)的战果竟然占了整个中共军队歼灭蒋军总数的五分之一,因而也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党中央、中央军委的高度评价,延安《解放日报》以《向太岳部队致敬》为题,专门发表社论,号召各野战军向四纵看齐。而陈赓在这巨大的荣誉面前却一惯地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力戒部队尤其是干部身上产生骄傲情绪,督促大家要在接下来的第二个三个月、第三个三个月中创造更大的战绩。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陈赓将军的指挥下,第四纵队转战晋南平原和吕梁山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屡战屡捷,解放县城20多座,使晋南晋西南广大地区除孤城临汾、运城之外连成一片,为其后以第四纵队为主组建太岳兵团(这是我军历史上第一个兵团一级的建制,也是1949 年组建的第四兵团的雏型),飞渡黄河,挺进豫西,进而在淮海战役中再挑重担,在解放全中国的斗争中再创奇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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