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大唐的太原诗人群
发布时间:
2022/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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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大唐的太原诗人群
韩玉峰
一 太原五千年,历史悠久,气象恢弘,高原明珠,光照中华。在这块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文明萌发,风云变幻,人文荟萃,金戈铁马,曾经演出了多少撼天震地的历史活剧,留下了多少彪炳千古的人文自然景观和璀璨夺目的文献篇章,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太原人繁衍生息、根脉延续。今天,让我们穿过时空的隧道把目光转向那曾经盛极一时的唐代太原诗人群,感受他们的辉煌,领略他们的风采。 唐代太原诗人,灿若群星,大家辈出。其中最著名的有六位,他们是盛唐时期的王维、王之涣、王昌龄和王翰,中唐时期的白居易,晚唐时期的温庭筠。他们成就卓越,影响巨大。王维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主要代表诗人。王之涣、王昌龄和王翰是盛唐边塞诗派主要代表诗人。白居易是继杜甫之后的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温庭筠则是开创文人词先河,在唐代写词最多、对后人影响最大的诗人。这六位大诗人不仅在太原,不仅在山西,而且在全国,都是最具代表性的杰出诗人,在中国诗歌史占有相当显赫的地位。正如《太原赋》所言:“维我太原,诗人文士歌呼赋咏之所,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地。……最相思王维之南国红豆,须痛饮王翰之葡萄美酒。欲穷千里,更上层楼仍追王之涣;妇孺皆诵,天长地久总忆白居易。” 尤其让我们赞叹的是太原“四王”。“四王”中王翰生卒年不详,按照活动时期推算应该是“四王”中年龄最长。其次是王之涣、王昌龄、王维。王昌龄比王之涣小十岁,王维又比王昌龄小三岁。“四王”都是活跃在开元、天宝年间的盛唐诗人,可谓盛唐时代催生盛名诗人。
二 王维(701—761),字摩诘,太原祁(今祁县)人,和李白同年生,去世比李白早一年,活了60岁。李白(701—762),活了61岁。文学史家认为,唐代最著名的诗人有三位,那就是诗仙李白、诗圣杜甫和诗佛王维。《红楼梦》第四十八回写香菱学诗,拜林黛玉为师。黛玉拿出《王摩诘全集》让她读,嘱咐她先把王维的五言律一百首“细细揣摩透熟了”,再读李白和杜甫。黛玉把李、杜、王三家诗视为学诗基本功,称作“底子”。可见后世的人对王维诗的喜爱和重视。 王维是有多方面成就的大诗人,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诗人。他不仅是优秀的诗人,而且是杰出的画家,还精通音律,能以绘画、音乐之理通于诗,即在他的诗歌中可以看到画面,听到声音,所以宋代大诗人苏轼评价王维的诗时说:“味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如王维《山居秋暝》一诗中的几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一轮皎洁的明月照向松间,一股清澈的泉水流经石上。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喧笑声那是洗衣的姑娘回来了,水溪中莲花动荡那是打渔的船儿沿水下行。)真是一段图像鲜明、声音悦耳的视频,从中可以看到王维作品“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特点。 王维早期表现出积极进取的精神,希求建功立业,有一番作为,所以写出了一些昂扬奔放的作品,也写了一些边塞诗。他一生大部分时间在朝廷做官,但他不满朝政廷腐败,不肯同权臣同污合流,从四十岁以后,就过着一种“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的亦官亦隐的生活,后来住在蓝田辋川别墅,生活就更为悠闲自在。王维早年就信奉佛教,晚年更是吃斋奉佛,写作时也爱以禅理入诗,所以后来被称为“诗佛”。 王维今存诗400余首,山水田园诗占百分之六七十。王维诗五律最佳,五绝尤妙,五七言古体、歌行均达到很高水平。前期有多首充满浪漫豪情的边塞诗,如《使至塞上》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描写出塞途中景色,用“直”和“圆”两个很普通的字,抓住了边塞风光的特点,展现出一幅无比开阔壮美的画面,表现了他善于描写自然景物的艺术才能。这两句诗向来为人们所称道。 王维还有“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插遍茱萸少一人”(《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这样重亲情的诗;有“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送元二使安西》)这样重友情的诗;有“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杂诗》)这样重乡情的诗;有“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豆》)这样重爱情的诗。当然,王维更为人称道的是《辋川集》绝句二十首和其他描写山水田园的名篇,如《渭川田家》、《山居秋暝》、《田园乐七篇》等。《辋川集》中的《鹿柴》一首:“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描写夕阳西下的鹿柴景色,给人无比清幽的美感,充分体现了王维山水田园诗空灵寂静的风格。王维的山水田园诗反映的是盛唐时代山水的性情和精神,是诗情、画意和理趣的融合,具有极高的美学价值。
王之涣(688—742),晋阳(今山西太原)人。为人豪放,常击剑悲歌,他的诗当时多被乐工谱曲歌唱,流传很广。王昌龄与高适、王昌龄是好友,常常在一起诗歌唱和,传说有“旗亭画壁”的故事,可见他的诗为人们所喜爱。王之涣的作品由于没有编集,多已散失,《全唐诗》中收录6首。他留下的6首诗,有两首最为有名:一首是脍炙人口、流传久远《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一首是出现在“旗亭画壁”故事中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就是这两首诗奠定了王之涣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崇高地位。 我们由王之涣的《登鹳雀楼》诗,想到一句话:“名胜亦需文人捧。”中国四大名楼:黄鹤楼、岳阳楼、鹳雀楼和滕王阁都是由于名诗名文而成为名楼的。崔颢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楼》),王勃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滕王阁序》),王之涣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登鹳雀楼》),范仲淹的“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岳阳楼记》),这样的名诗名句辉煌了四大名楼。四大名楼在历史上屡毁屡建,而为名楼谱写的名篇却成为一种永远的文化记忆,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名楼因名诗而重建,显示出优秀文学作品永不磨灭的艺术魅力。 “旗亭画壁”的故事,讲的是唐开元年间,诗人王昌龄、高适、王之涣齐名,人生道路都很不得意,但都喜欢游历名胜古迹。一日,天寒微雪,三诗人同到旗亭(酒楼)赊酒小饮。一会儿有四位漂亮的梨园女子,珠裹玉饰,摇曳生姿,登上楼来,随即操琴演唱,都是当时名曲。这时王昌龄就对高适、王之涣说:“我们都在当今诗坛有一定名气,但是论才华自己也不好分个高下。我们今天听她们演唱的歌曲,看谁的诗进入她们的歌词被唱得多的,谁就最优。”大家都说好。一女伶打着拍板唱的是“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芙蓉楼送辛渐》),被誉为唐人“七绝圣手”的“诗天子”,太原诗人王昌龄一听便说:“我的绝句一首。”立即在墙上画了一横记着。第二位女伶唱道:“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今寂寞,犹是子云居。”(《哭单父梁九少府》五古前四句)河北沧县诗人高适随即举手画壁说:“我的绝句一首。”第三位女伶接着唱:“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长信秋词》)王昌龄即举手画壁说:“我的第二首绝句。”也是太原诗人的王之涣自恃其才,不以为然,说道:“她们所唱的都是‘下里巴人’之词,非‘阳春白雪’之曲”,指着一个年龄最小最漂亮的女伶说:“待这一位所唱的如果不是我的诗的话,我就终身不敢与二位比高低了。如果唱的是我的诗,你们当拜我为师。”大家说好,欢笑等待。不一会儿梳着一对环形发结的小姑娘唱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就是被后人评为唐人绝句压卷之作的《凉州词》。王之涣对二人说:“我说的不假吧!”众大笑。 王昌龄(698—757),太原人。进士出身,但仕途屡受挫折,并不顺利,“安史之乱”发生后,他归返故乡,途中被被濠州刺史闾丘晓杀害。 王昌龄擅长五言古诗和五七言绝句,尤以七绝用力最专,成就最高,句奇格俊,雄浑自然,其七绝与李白并称,作品被明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列为“神品”,人称“诗天子”、“七绝圣手”。现存诗180余首。其中描写边塞生活的边塞诗和反映宫女怨情的宫怨诗和描写征人离妇的闺怨诗最为有名。 边塞诗的代表作是《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气魄雄浑,悲壮深沉,被推为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宫怨诗的代表作是《长信秋词》:“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形象鲜明,刻画细微,揭示了宫女们悠长而深刻的内心痛苦。闺怨诗的代表作是《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感情真挚,手法细腻,又是另一种风格。 王翰(生卒年不详),晋阳(今山西太原)人。进士出身。以为人豪侠著称,做官屡遭贬谪而豪情不减。今存诗14首。《凉州词》最为有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是盛唐边塞诗中传世千古的名篇。葡萄酒、夜光杯、琵琶,构成浓郁的异域情调,再加上“醉卧沙场”的旷达举动,情景十分诱人神往。王翰的《凉州词》和李白的《早发白帝城》、王之涣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都被推为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后世公认唐人七绝有五首压卷之作,除去李白的一首外,其余四首皆为“太原四王”所作。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原籍太原,后迁居下邽(今陕西渭南县),自称“太原白氏”。进士出身。曾任翰林学士、左拾遗等要职,后因触犯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他在《琵琶行》中说在听到琵琶女的弹奏和诉说后,满座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后又到杭州、苏州等地任刺史。晚年辞官,在洛阳闲居。 白居易是继杜甫之后唐代杰出的现实主义诗人。他不仅写诗多,而且有诗歌理论,提倡诗歌运动。他倡导的“新乐府运动”是为继承从《诗经》到杜甫的现实主义传统掀起的一个现实主义诗歌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认为作诗要“唯歌生民病”,反映人民疾苦,要“泄导人情”、“补察时政”,强调诗歌与现实生活的紧密结合。他的诗歌理论完整地见于他的《与元九书》。元九即元稹,白居易的挚友,因排行九,称“元九”。 白居易现存诗歌3000余首,在唐代诗人中存诗数量最多。白居易把自己的诗分为四类:讽喻、闲适、感伤、杂律,代表作是讽喻诗《新乐府》五十首、《秦中吟》十首。还有长篇叙事诗《长恨歌》和《琵琶行》,都取得很高的艺术成就,在中国诗歌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早期写的一些小诗也很有名,如《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传说这首诗是白居易十五、六岁时写的,其中“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成为千古流传的名句。 温庭筠(812?—870?),本名岐,字飞鹏,太原祁(今祁县)人。温庭筠是唐太宗时宰相温彦博的六世孙,志向高远,但入仕无门,报国无途,终身困顿,官止国子助教。温庭筠文思敏捷,八叉手而八韵成,时号“温八叉”。诗与李商隐齐名,并称“温李”。 温庭筠精通音律,熟悉词调,在词的创作上所取得的艺术成就,在晚唐其他词人之上。温庭筠在文学史上的贡献不在于诗,而在于词。他是唐代第一个写词的文人。他的词作大都形象鲜明,字句工丽,声律谐和,具有很高的艺术性。温庭筠开创了一代词风,被誉为“花间鼻祖”(五代赵崇祚选录温庭筠、皇甫松、韦庄等十八家的词为《花间集》。所选词人大体一致的婉约词风,形成花间词派),婉约词派从此基本定型。温庭筠用自己的创作实绩,推动了词的形成和发展,把这一长短句的讲格律的新体诗提到诗歌史上的重要地位,使之与诗并肩,形成唐诗、宋词、元曲各为一代主要文学样式的局面。 温庭筠今存诗300余首、词60余首。词以《菩萨蛮》为代表:“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描写妇女的容貌服饰,梳妆打扮,神情心态,可谓工笔重彩,精雕细刻,达到极致。温庭筠部分描写闺情的词,如《梦江南》:“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表现妇女的离情别绪,感情真挚动人。诗的代表作有《商山早行》:“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描写羁旅愁怀的情景,生动形象。特别是颔联“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全用实字撮聚多种物象且对仗十分自然,而旅途辛劳又溢于言表,颇得后代诗人赏识,也为众多读者所喜爱。
三 唐代太原诗人群的出现,不是偶然的,而且有其历史和时代的必然。他们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有一些不同之处。他们有着同样的根脉。他们处于同样的时代。他们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对生活有着不同体验、感受和发现。他们有着基本一致的美学思想和诗歌主张。 根脉和时代。唐代太原诗人群生长在太原这块黄土高原上。这块孕育了五千年文明的热土,有着他们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根脉。这个根脉是太原的山脉、水脉、血脉,也是文脉。这个文脉体现的是“兼容、开放、创新、奋进”的太原精神。 唐代太原诗人群出现在煌煌盛唐。强大的唐代是他们共同生活的时代。唐代,特别是以开元、天宝为中心的五六十年的盛唐时代,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思想活跃,国力强大,使唐代成为诗人辈出、诗歌繁荣的时代。一部《全唐诗》收录了2200多位诗人的近5万首诗歌。太原是大唐帝国的发祥地。在发祥地出现的太原诗人的作品当然就更有大唐的魂魄和气派。 群体和友谊。太原诗人纷纷走出去,活跃在全国诗坛。他们有各自的诗歌创作群体,形成不同的诗歌流派。王维与湖北的孟浩然成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王昌龄、王之涣、王翰与河北的高适、河南的岑参成为盛唐边塞诗派的代表。白居易与河南的元稹、江苏的张籍和河南的王建共同倡导以现实主义为旗帜的新乐府运动。温庭筠则与浙江的皇甫松、陕西的韦庄一起形成了花间词派,开创了一代宋词的先河。在这些诗歌流派、诗歌运动中,太原诗人往往起着领袖群伦的作用,成为各个诗歌流派或诗歌运动的旗手。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来自太原——大唐帝国的发祥地。 唐代太原诗人同大江南北各地的诗友往往有着密切的交往和深厚的友谊。他们以诗会友,酬唱应答,互相切磋。王昌龄与高适、王之涣、李白等都有很深的交往。李白闻讯王昌龄被贬为龙标(治所在今湖南黔阳)县尉,写诗给他,《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表示对好友的同情和关切。 白居易与元稹交情甚笃,友谊很深。元稹也是当时的著名诗人,与白居易齐名,世称“元白”。元稹以平常话写平常事,语言浅显,不矫饰,不夸张,直抒胸臆,淳朴感人,正是和白居易的诗是同样的风格,世称“元白”确实是名实相副。 白居易和刘禹锡唱和甚多,人称“刘白”。有一年,刘禹锡调离和州,在返故乡洛阳途中,经过扬州,见到白居易。刘禹锡在屡遭贬谪之后,好友重逢,无限感慨。宴会上,白居易吟成《醉赠刘二十八使军》七律诗,刘禹锡回诗一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其中五、六两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成为励志前进的名句。刘禹锡的诗如《乌衣巷》具有同白居易诗同样的语言浅显平易的风格。 精品和生命力。唐代太原诗人群,在创作上大体上有着共同的美学追求,反对堆砌雕琢,提倡简朴真纯,因而他们的作品有着传之久远的生命力。 他们存世的作品,有的多达几千首,有的只有五六首,但是他们毫无例外的都有名篇名句传之后世。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十个字足矣,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名篇好诗。王之涣有一首“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的《登鹳雀楼》20个字;王昌龄有一首“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的《出塞》28个字;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凉州词》也是28个字;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的《赋得古原草送别》也不过是40个字,何况他还有《新乐府》、《秦中吟》和长篇叙事诗《长恨歌》、《琵琶行》。所以,诗不在多,而在于精,今人作诗纵有千行万行,而能否有一首让人记得住、忘不了,很值得怀疑,大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人忘却,也真是诗人的无奈和悲哀。 学养和经历。唐代太原诗人群大都有着很高的文化素养。王昌龄、王翰、白居易都是进士出身。王维、温庭筠都精通音律,有很高的艺术修养。但他们大都仕途不顺,屡遭贬谪。王昌龄、王翰、白居易都是如此。王之涣、温庭筠也是终身困顿,很不开心。王维一生虽然始终在朝为官,但并不如意,只好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这些共同的地方和不同的经历,使他们走着各自不同的创作道路,形成了不同的作品风格,但他们都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在文学史有着崇高的地位。 唐代太原诗人群都是“走出去”成了气候,因为“走出去”见识了世面,经受了磨练,接触了百姓,贴近了生活,方才有所作为,写出传世之作。否则,闭门造车,无病呻吟,在“小我”的圈子里自说自话,自我欣赏,自我陶醉,那是很难写出什么好诗来的。这可能是唐代太原诗人群给我们最大的启迪。
2010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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