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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蓼源先生千古：追忆阎锡山侍从秘书的传奇人生
发布时间：
2022/11/10
编者按：原山西省人大副主任、民革山西省委员会主委李蓼源先生，因病于2022年11月7日凌晨2时在山西太原逝世，享年98岁。太原道今天重发此文，以纪念这位对阎锡山研究作出重要贡献、极具传奇色彩的爱国民主人士。
初知李先生，是在1990年，当时我从山西省委党校毕业，想留太原工作。父亲的朋友自告奋勇，帮我联系单位，联系的就是山西省社会主义学院。虽然没有成功，但我却知道了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院长李蓼源。
█ 李蓼源先生
李先生在青年时代，曾任阎锡山的侍从秘书；太原解放前夕，考入国立山西大学文学院史学系，此后一直从事山西近代史研究；他曾担任《山西文史资料》的主编，对辛亥革命和阎锡山的历史如数家珍。省名人联合会的杨志刚秘书长对我说，李先生是国宝级的人物，一定要尽快采访：一来是对辛亥革命的最好纪念，二来是要抢救重要人物资料。10月4日，趁着国庆长假，我终于走进了李蓼源先生的家，拜访了倾慕已久的大师……
█ 李蓼源先生和本文作者李磊明
一、诗书世家，阎府秘书
李先生是河南淮阳人，1925年3月出生。他的祖籍，在安徽颍上。祖先曾参加过太平天国运动，为避免清廷迫害，逃往河南，先居太康，后定居淮阳。因颍上春秋时属蓼国，他的父亲为他取名“蓼源”，告戒他走马天涯，不能忘记故土。同时“蓼源”之名，又暗合《诗经》的《小雅·蓼莪》意趣，强调为子必须尽孝，为国必须尽忠。而这个名字，还与毛主席后来写的著名文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燎原”谐音。于是，“燎原”成为先生的笔名。抗日战争时期，他用这个笔名，在《阵中日报》、《抗战青年》、《壶口》等报刊，发表了不少文章，在二战区名重一时。
█ 抗战青年李蓼源
李先生出生于官宦世家。他的父亲李际九，是辛亥革命志士、著名学者，民国年间曾任河南省项城县知事、湖南省警务厅长等重要职务，与赵戴文等国民党大员关系密切。然而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以至于在他的心目中，只留下父母爱国民主的思想，没有留下父母清晰可辨的容颜。
李先生不是山西人，却对山西有着深厚的感情。他说：“我不是山西人，但我的爱人是山西人，我是山西的女婿！我十几岁离开老家，来到山西，在山西生活了七十多年，或悲或喜，或爱或憎，都与山西有关。山西不是我的第二故乡，是我的第一故乡！”
李先生自幼聪颖，博览群书，十分崇拜孙中山先生和他领导的辛亥革命。在小学时学会的《总理纪念歌》，他唱了近80年，现在还经常应请给大家唱这首歌。他说，中山先生刚去世时，他们在学校里都是先念总理遗嘱，然后高唱《总理纪念歌》。
1938年，他考上淮阳师范。当时，“七·七事变”刚刚发生，日寇的铁蹄横冲直撞，抗日的烽火遍地燃烧，李先生心中热血沸腾。怀着报国的一腔热血，李先生和他的同学们决定投笔从戎。他们离开家乡，一路北上，找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要求去革命圣地延安，被分配到陕北公学。然而还未成行，就遇上了父亲的老朋友、蒙藏委员会的陈树人先生。陈先生推荐他去山西抗日，还给当时的山西省政府主席赵戴文写了一封信。
赵戴文也是他父亲的好朋友，见到他非常高兴，二话没说就安排他去中央宪校太原分校法律专修科学习。这个学校当时在陕西宜川，紧靠秋林镇，由阎锡山亲任校长。
█ 李蓼源在中央宪校太原分校旧址参观时被陕西省文史人员发现，请他翻阅修改历史资料
1941年，李先生从中央宪校太原分校毕业，不久就接到第二战区长官部的通知：“司令长官要见你！”当时阎锡山住在吉县克难坡，秘书徐崇寿就带着李先生走进了阎锡山居住的窑洞。“我俩进去以后，行了个鞠躬礼。阎锡山盘腿坐在窑洞中间炕上的一个小木桌旁，含笑向我们点了点头，然后俯身拿起放大镜认真地看我的简历。”约摸过了一刻钟的工夫，阎锡山提笔在“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用笺”的信纸上写了“口缄”两字，交给李先生，说“你和徐秘书在侍秘室工作吧！”第二天，李先生就接到了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部军务处的委任状，任命他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部侍从秘书室秘书”。从此，他开始了数年的阎锡山侍从秘书生活。
█ 李蓼源在克难坡阎锡山旧居
█ 李蓼源出席克难坡纪念馆开馆仪式
抗战时期的第二战区长官部侍从秘书室，和侍从医官室、侍从参谋室、检点参事室一样，都是阎锡山的侍从机构。李先生起初是少校秘书，抗战胜利后提升至上校秘书。他当时的主要工作，是记录、整理阎锡山的讲话和日记，收取阎锡山的亲启信件，兼助赵戴文的文字工作，参与《抗战丛书》、《赵戴文讲学录》、《阎伯川言论集》等书的编辑。这项工作一直干到1945年10月，李先生在太原被捕为止。
二、两次入狱，大难不死
李先生一生坎坷，两次入狱长达8年之久，相当于八年抗战。第一次住的是阎锡山的监狱，差点被处死。
那是1945年10月，日本投降后不久，阎锡山回到太原，要过抗战胜利后的第一个“寿诞”——62岁生日，特选十数篇长文，让李先生负责编印《革命动力》一书，准备作为“寿礼”分赠组政军教经各单位人员。
那天李先生正在编稿，有两位牺盟会的朋友前来看他。他们看到阎锡山的文章中有“我的政治主张是为民爱民主张公道的”之句，就说：“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才是为民爱民主张公道的”。无意之中，他就顺手把这句话写在了稿子边上的空白处。后来助编取稿子排版，把这句话也印了出来。虽然校对发现后立即毁版重印，但还是有人把此事告诉了阎锡山。
“怎么我过生日他提共产党的主张？他是不是个伪装分子？”阎锡山非常愤怒，命令政卫师长贾宣宗，立即逮捕李先生并决定秘密处死。
李先生被贾宣宗从办公室带走，一辆黑色小轿车，开出了省政府的大门，一直开到中涧河荒郊。墓坑已经挖好，贾师长在墓坑周围徘徊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年轻，总得有个口供。”他把车开回中涧河村，把李先生监押起来。自己连夜回省政府，找阎锡山求情。他说：“李蓼源的问题，他只承认是笔误，我们的意见是否问问口供再做处理？”
阎锡山一听就拍了桌子，训斥道：“贾宣宗，我知道你处理不了这类事情，你把杨贞吉给我叫来！”杨贞吉是警务处长，山西的特务头子。杨赶来后，阎在他的小炕桌上写了个手令交给他，上书两个字：熬刑。
第二天，杨贞吉带特务警察搜查了李先生的住所，同时在中涧河村一户农民家的院子里，开始给李先生上刑。
七天七夜的审讯，动用了种种非刑：坐老虎凳，上电刑，压杠子，现在我们只能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国民党对付共产党员的酷刑，都用在了李先生的身上，听说后来还准备用竹签逼供。七天七夜，昏迷后用冷水浇醒，浇醒后继续用刑，他们没有得到李先生一句话的口供。
后来，阎锡山被蒋介石电召去重庆开会，李先生的事就暂缓下来。此后的三年，他被辗转关押于几个监狱：1946年是亲贤村原日本窒素厂，1947年转到五福庵黄国梁地下室，不久又被转移到文殊寺二号（现东仓巷二号）监狱。这期间社会上传说很多，一说李先生泄露了上党战役的军事机密，一说李先生是共产党的潜伏人员。还有一些牺盟会的朋友，因打听不到李先生的下落，以为李先生已被处死，还写了祭诗：沿山遍寻李君墓，风雪蔓草无处觅。
1948年，人们知道李先生还活着，就开始积极营救。一些将领去找阎锡山保释，遭到拒绝。后来他们找到阎锡山的五堂妹阎慧卿说情，才将李先生保释出来。之后，同其爱人赵爱萱一起，乘坐最后一趟飞机，前往北平，以民盟身份参加共产党领导下的反蒋爱国民主运动。
█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李蓼源与妻子赵爱萱
李先生的第二次入狱，是在文革时期。文革以前，李先生曾任《太原工学院学报》、《山西盟讯》、《山西政协》主编。在太原工学院工作期间，李先生曾与长期从事白区工作的共产党员、工学院院长赵宗复，以“弓冶文”为笔名，发表了大量杂文，深受读者欢迎。文革开始以后，李先生和赵宗复被视为山西的“三家村”，他们发表的文章，被当作山西的“燕山夜话”。李先生和赵宗复，都受到了批斗、迫害。赵宗复不甘受辱，跳楼而死；李先生再入囹圄，被关五年。
“其实我入狱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和杜任之为王世英翻案。王世英早年曾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抗战时期任八路军驻第二战区办事处处长，文革以前任中共山西省委副书记、山西省省长。当年毛主席要与江青结婚时，王世英因为知道江青在上海时的历史，曾给党中央写信表示反对。江青知道后对王世英恨之入骨，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文革开始以后，江青首先迫害王世英，致使王世英含冤而死。我也因和杜任之一起，整理王世英是党的好同志的材料，被江青以莫须有的罪名投入监狱。有人说，我住过国民党的监狱，也住过共产党的监狱。我说，我住过国民党的监狱不假，但没有住过共产党的监狱，我住的是‘四人帮’的监狱！”
三、注释整理，阎锡山日记
阎锡山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重要历史人物，他组织领导的太原辛亥起义，不仅时间较早，而且作用重大——推翻了满清在山西的统治，使晋、陕两省革命势力连成一片；他与吴禄贞联手组织燕晋联军，截断京汉铁路，阻止袁世凯入京就任内阁总理大臣，并谋直捣北京，孙中山对此曾有过充分肯定。他统治山西达38年之久，为保境安民、发展山西实业、兴办山西教育做出过积极贡献。
《阎锡山日记》是研究评价阎锡山的珍贵史料。阎锡山一生喜欢写文章，爱好记日记。他的文章和日记，绝大多数都是由他本人口述、秘书笔录而成。阎锡山日记初写于1931年2月17日，止于1944年12月27日。内容极多，长达40余万字，大致可分为六类：一为重要事件的记载；二为重要信件的记载；三为重要文件的记载；四为阎锡山本人诗词的记载；五为感怀、警句和论点记载；六为家事、政事、梦事的记载。
█ 阎锡山日记
李先生从1941年到1945年，曾负责记录阎锡山口授日记。他说，阎锡山口授日记，在时间、数量上均无一定规律，可能一天说几段，也可能几天说一段。阎说出一段两段，他便马上记在本子上，然后读给阎听，如没问题，便交给誊录秘书，用毛笔抄录到专用的16开红色竖格宣纸日记簿上。如果不满意，阎会当下指出：“蓼源子，不能这样写……”话语温和，如同家中长辈。
一直以来，《阎锡山日记》有正本、副本分存两岸之说。两个版本在日期、内容详略和段落序号上均有一些差异。因留晋本前后有四五种笔体，且所用宣纸本大小、纸质不尽统一，而去台本完全为一人所抄，所用宣纸本亦是统一规格、统一质地，故研究者多认为留晋本应为正本。
李先生说，早在阎锡山离开山西之前，就把日记抄了两套。其中一套于1945年由阎身边的人带离山西，后辗转到了台北，台湾此前已有印行。另一套于去年首度公开出版，这就是由他主持注释整理的《阎锡山日记》。这套日记原本是太原解放时在阎公馆发现的，曾一度作为“敌伪档案”保存于山西省公安厅，现藏于山西省档案馆。
早在1952年，时任中共山西省委副书记兼统战部长的王世英，读了《阎锡山日记》后，就感慨万千，提出应“作个注释，以为以后研究历史者之佐证，因时间关系目前尚难实现，留待以后为之。”不久，王世英就将这套日记交给在他看来最了解当时情况、最具备注释能力的李先生，但因解放初期各方面条件尚不具备，注释工作迟迟没有开展，李先生于是将日记交给了山西省公安厅保存。
1986年8月12日，时任省政协副秘书长兼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主任的李先生，就注释《阎锡山日记》一事，请示了当时的山西省委书记李立功同志。得到批示后，就从省公安厅档案馆取回《阎锡山日记》复印件。1987年7月，由李先生主持，由时任政协文史办公室副主任的刘存善召集，聘请较为熟悉阎锡山及山西近现代史的徐崇寿、翟品三和武尚仁，5个人共同开始了对日记的标点与注释工作。到1994年底，整理与注释工作全部结束。
█ 李蓼源（右）徐崇寿（左）韩贵武（中）在一起
《阎锡山日记》的注释工作，除得到李立功书记的支持外，山西籍老领导薄一波与戎子和也关注有加。薄一波还委托戎子和转告李先生：“阎虽反对过我们，但其作为我国、我省的近代历史人物，其一生史料应妥为整理保存，使史学界得以研究，后人论评。”戎子和当时已87岁高龄，他不仅阅读了日记，而且对注释工作和注释内容提出了许多指导性意见。
1991年10月26日，薄老在致李先生和省政协文史委的信中，再次提及整理印送《阎锡山日记》一事，“总的印象它不是历史资料，而是在每一个历史阶段表达他的思想。阎已是历史人物，看看他的日记，不难想到他的为人。”
2009年，我省另一位历史学者，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李茂盛，向中央统战部和中国新闻出版总署提出公开出版《阎锡山日记》的请求。2010年，上报获得批准。尘封60年的《阎锡山日记》留晋本得以重见天日。
█ 正式出版的《阎锡山日记》
四、著作等身，情系统一
1948年春天，李先生于太原出狱时，婉言谢绝了时任山西省政府代主席的梁化之的“挽留”，考入国立山西大学文学院史学系。同年秋，李先生飞往北平，进入迁往北平的国立山西大学。太原解放后，李先生随校返回太原，1952年毕业。先后执教于进山中学、成成中学、女子师范和山西大学。从1954年开始，在太原工学院担任《学报》、《院刊》、《译丛》等学术刊物的总编和编审。期间，曾编写与合作编写过《中苏人民友谊史》、《中国古代发明创造史》、《技术革命史》、《中国史学史稿》等书，为《光明日报》撰写过《中苏人民友谊溯源》，为中国近代史研究所撰写过《山西学生运动史稿》，为《山西日报》撰写过许多有关山西地方史和山西历史人物的文章。特别是60年代，李先生与赵宗复发表的不少文章，还为他招来了五年的牢狱之灾。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央决定把李先生留在党外，于是他被安排到省政协办公厅，任办公室副主任，同时协助邓初民先生筹建山西民革和山西民盟。这一时期，李先生相继撰写了《阎锡山与西安事变》、《阎幕琐记》、《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访问晋西的回忆》、《阎锡山日记述略》、《阎锡山离晋居台始末》、《一代良师邓初民》、《赵宗复生平事略》、《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杜任之》、《爱国学者徐士瑚》等一大批具有珍贵史料价值的回忆文章。
█ 1982年李蓼源先生任《山西文史资料》主编
1988年至1993年，李先生任山西省政协常委、副秘书长，山西省中山专修学院院长，山西省社会主义学院院长、教授，山西省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主任。他主持编辑《山西文史资料》，抢救自戊戌变法至太原解放前的史料近千万字，为孙中山、阎锡山、赵戴文、孔祥熙、续范亭、王用宾、景定成、刘少白、彭雪枫、温健公、薛笃弼、傅作义、左权、高长虹、石评梅、李健吾、武士敏、赵宗复、杜任之等重要历史人物编写了传记或出版了专辑。全国政协文史办的同志说：“《山西文史资料》的质量是很高的，出版数量在各省市区政协同类刊物中也是最多的。”
█ 《山西文史资料》第七十辑
█ 李蓼源先生的签名
为了提高全省文史工作者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体现文史资料咨政、育人、爱国、统一的精神，李先生在山西省社会主义学院，分期组织培训，亲临课堂指导。在此期间，他撰写的《关于文史资料的征集问题》、《文史资料的方针是存真求实》、《文史资料要体现爱国主义的精神》等文章，至今仍有指导意义。
█ 李蓼源先生
李先生以国事民生为己任，从1964年10月任山西省政协特别邀请委员以来，就通过各种渠道，采取多种方式，向有关方面建言献策。他情系祖国统一大业，为开展统战工作，他将民主革命时期有重大影响的蔡锷、谢持、钱大钧、阎锡山、赵戴文、杨爱源等军政要人的后代，推荐到省政协祖国统一联谊会，鼓励他们为祖国统一奔走呐喊。他责无旁贷地架起了山西与台湾、海外的桥梁，常常与海外赤子通信联络，邀请他们回国观光投资，人们开玩笑地称他为山西的“公关先生”。
█ 1992年李蓼源先生在太原会见会见台湾国策顾问石紫瑾先生
1988年，他发现两位原国民党高级将领住房特别困难，便多次向省市领导写信，直至问题得到解决。同年冬天，他赴美考察，广泛接触山西籍名人及其后裔，给他们介绍党的对外政策和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回国后，他撰写了《访美归来杂想录》，就如何进一步搞好统一战线、教育科技、民主政治和协商监督等问题，提出了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 1995年李蓼源先生会见抗战时期阎锡山侍从英文秘书王怀义女士
从新中国成立至今60多年的历史风云中，李先生先后任民盟山西省副主委、秘书长，民革中央常委、山西省主委，全国政协常委，退休前是省人大副主任。他的社会职务很多，如山西省统战理论研究会名誉会长、山西省新世纪专家学者协会名誉会长、山西省政治学会顾问、山西省国际经济贸易学会顾问、山西省徐松龛研究会高级顾问、山西省海外联谊会高级顾问、山西省三晋文化研究会顾问……
█ 201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90岁的李蓼源先生成做为抗战老兵出席参加了多项纪念活动，徐劲松拍摄
█ 2015年，李蓼源先生手持全国人大常委、民革中央副主席修福金书写的“寿”字留影
█ 2015年，李蓼源先生与夫人在书房
█ 2015年8月19日，在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日即将来到之际，李蓼源先生做为抗战老兵代表参加民革中央“镜头中的抗战老兵”出版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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